主页 > K轻生活 >事过境迁,依然受困:《命带追逐》 >


事过境迁,依然受困:《命带追逐》

发表于2020-06-16

事过境迁,依然受困:《命带追逐》

  《命带追逐》是萧雅全导演2000年的作品,得到许多国际大奖,但就像片中主角的掌纹一样,这部电影莫名奇妙的消失了,直到十八年后才又再次搬上大银幕。

  本片的主要场景有二,一位主角林东清家的当铺,二为刚开通的台北捷运。《命带追逐》带着沉重的人文关怀,去反思千禧年间台湾社会迈向新时代,却仍然为旧所困的徬徨与挣扎。

  片中的三个主角:林东清、Eiko、晓得了,正好代表三种价值观。

  Eiko是个护理师,理应是最相信科学根据的一类职业,但却非常喜爱命理,不论是指纹、掌纹、星座几乎佔了她闲暇时间的全部事实上直到现在我们的社会仍然存在许多这样的人,嫁娶、安葬、开工等等,多数人都还是参照农民曆上的指示,难道在这些日子开始。就能保证未来的安顺吗?一如Eiko这种人只是求个心安,无形中却丧失了许多可能性。

  晓得了是个不服输的女子,她生长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最想达成的事就是比哥哥更早拿钱回家孝敬父母,这样的她不得不走进当铺。有趣的是她与东清合作将被典当的东西拿到捷运上卖,看似生意很好,实际上有些人是早已安排好的暗桩,所以亲眼所见的都不一定是真的了,如何能知晓未来呢?在片中甚至没有明白说出她的名字,也代表着她不喜被决定的性格。

  林东清的性格则介于两人中间,Eiko告诉因为车祸失掉掌纹的他,「从此没有限制了」,他以为就此摆脱了宿命,却又因为Eiko向警局调阅自己的掌纹而又被命运攫住,更讽刺的是,失与得,逃出与跌入都不是出自于他的本意。

  而当铺老闆与顾客本身已存在了权力的高低关係,每一个来当铺的人必定是有求于人,因此也容易受人宰制。后来因为Eiko的好奇而要求客人留下掌纹,对应的正是将对方的命运全盘掌控的概念。

事过境迁,依然受困:《命带追逐》

  导演在星座分析、手相分析的部分都是自己随便乱写的,这样的安排更凸显了他所欲批评的荒谬与对于宿命一说的厌恶。

  有许多社会学家认为,人类最有创造力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二十世纪的人们创造了太多划时代的产物,二十一世纪人们却开始提倡「创新」,这代表我们的社会已经缺乏这样的能力而导致了集体焦虑。

  然而每一个社会阶层的人进入时代齿轮的时间是不一样的。科学革命、启蒙运动等等,都是以上流阶级作为主体所定义的,下层的平民社会又比上流阶级再晚了一个世纪,而已开发国家又比第三世界再快上许多。

  同样的,片中的捷运对台北来说是一个新时代的产物,它将改变这座城市的生活方式、作息与文化。然而这对许多台湾人来说,尚未完全理解它将在生活中扮演的角色,却更直观的接到了伴随而来的许多限制。禁止饮食、右侧站立等规定,都在无形的塑造这种城市的模样,而人们无法抵抗。时至今日,许多国家盛讚台北捷运的乾净与便利,但关于右侧站立这种已被取消的规定人们却无法改变,我们继承了多少好与坏?这都是当初无法预测的。

事过境迁,依然受困:《命带追逐》

  整部片导演都在塑造一种无力与强制感。本片的场景转换方式并非以渐淡的方式跳转,也非直接跳到下一个画面,而是直接全黑的静止几秒,这让观众的思考与感官都被强制的暂时冷却,并直接进入下一个主体,将观众牵着鼻子走的基调大约也是导演想诉说的台湾社会正在转型的尴尬心情。

  东清在片中曾说从当铺的生意状况就可以知道现在的景气好坏,当铺与景气正好作为一个反指标。现在虽然有更多的数据可以更加精确的分析景气走势,但还是存在许多当铺,也许这样传统的、讨价还价的交易方式仍然是许多台湾人所习惯的。

  通常在看数位修复的电影时会有种怀旧感,但是我并没有见过2000年的台北,片中的城市景象对于许多农业县市来说仍是十分先进,但从那时开始的文化塑造确使每个城市的样子更加相异。十八年间从内到外这个地方进步了多少?

  本片的内容与导演原本的剧本差异甚大,初次执导仍有许多自认不足的片段,因而将它们移除,可能会造成某些情节不够完整,但已是一部具时代意义的作品,现在的人们仍然为着自己的生活所困扰,思考着自己从何而来又该往哪里去,这部电影没有给出解答,如同时代的人们站在历史的某一刻必定感受到的沧桑与茫然。

电影资讯

《命带追逐》(数位修复版)—萧雅全,2018

上一篇:
下一篇: